“一个人能把握住的每个此刻,都是将来回忆里的春天。”屋外又下着淅淅沥沥的雨,窗棂上的那株枯芽静候着春的气息。我在桌前眉头紧锁,风从缝隙渗了进来,《此刻是春天》的故事在脑海中徐徐展开。
《此刻是春天》通过双线叙事,分别讲述了陈希的一天和李春晖的一生。书中的主人公李春晖是不幸的,但也是幸运的。他儿时口吃,十一岁时母亲意外离开,初中被同学嘲讽、笑话,结婚后妻子早逝;幸运的是,有疼爱他的母亲,有灵魂碰撞的妻子,有突如其来的善意,以及难得的挚友,这让李春晖的生命有了光彩。故事里的李春晖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到,但他的一生依然有属于自己的颜色。
李春晖的经历,让我不由地想起自己的童年。我也曾拥有过一段安稳明亮的时光,被爷爷奶奶一手带大,那是我人生里最不用懂事的日子。但意外的降临总是猝不及防,家里接连遭遇变故,爷爷奶奶先后离开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。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、那些没能好好道别的,都化为长久挤压心底的积石;而遗憾,成了穿不透它的水滴。倘若人生的常态是事与愿违,就像李春晖的人生一样,有寒冬,有风雨,有猝不及防的失去,那我们便抓住能抓住的最小单位。世界给了我一个又一个冬天,我便在心里,将回忆一次又一次种满春天。书中的李春晖也曾拥有自己的“春天”,就像他信里所言,“生命不会被轻易困住,它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”。
书中令我印象深刻的,是刘翠青与王福生。李春晖在失去妻子后不知道怎么活,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时,刘翠青与王福生偶然出现的善意令他重燃希望。他们让李春晖再次感受到家的温情,在他生日时为他准备惊喜,在他对生活消沉时用象棋点拨,“没有什么是没有意义的”。那些偶然出现的善意,最容易让我们大哭一场。综艺《朋友请先听好》里也有这般善意。一位刚毕业就被辞退的女孩,在大雨夜里接连被出租车拒载,满心委屈与无助,有位好心司机师傅不仅停车载她,还悄悄将车费定格在她常付的32元,最后分文未取,又递上一把伞,安慰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。压垮成年人的可能是一场雨,但治愈的,也可以是一个陌生人的善意。世界破破烂烂,总有人缝缝补补。
我忽然觉得有些闷,打开窗户,春天的风挤了进来。风吹过脸庞时,轻轻告诉我,春天就是给世界重新上色的季节。
《此刻是春天》就像书封面上的“A LIGHT IN LIFE”这般,是生命中的一束光。这本书正是作者卢思浩面对“人生的意义”这一困惑有感所写。这束光照进了书里每个人的生命中,也散去了无数读者的内心迷雾。尽管李春晖最后没有成为作家,但在文字的世界里,他是自由的。司机陈希原以为李春晖追忆,不过是想要抱怨现状,却不承想从他这里感悟到自我的生命意义;挚友姜越也在他的影响下,更坚定了“用自己的方式留住时间”的信念。李春晖留下的痕迹,在书中的每个人身上,也在书外的每个读者身边。只要我们还在,就永远在。
风把我拉了回来,风是流动的,人也是流动的。窗台那株枯芽,竟新生嫩绿,此刻,真的就是春天。此刻,本身就是意义。